黑暗流浪者

故事要从一顶王冠说起。

坎都拉斯王国的老国王李奥瑞克，膝下有两个儿子。长子艾丹（Aidan）——英俊、勇敢、继承了他父亲年轻时的一切美德；幼子阿尔布莱希特——天真烂漫，是整个王国的宝贝。一家人在崔斯特姆过着平静的生活，直到那个恶魔醒来。

后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：老国王疯了，死了；大主教背叛了所有人；年幼的王子被灵魂石刺穿额头，成为恐惧之王的容器。而长子在深夜的大教堂底部，亲手斩杀了那具承载着恶魔的、他弟弟的身体。

杀死恶魔之后，艾丹做出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决定——他拾起灵魂石，把它按进了自己的额头，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囚禁恐惧之王。

他离开了已成废墟的崔斯特姆，独自向东走去。他穿着破旧的斗篷，背着他父亲的剑，额头上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痂。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——他只是感到东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，那是古老的赫拉迪姆遗迹的气息，那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：从那一刻起，他体内的那个声音，越来越响亮了。它在他耳边日夜低语，用他弟弟的声音、他父亲的声音、那些被他埋葬的亡者的声音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。

二十年过去了。曾经的王子早已不再是王子。

他变成了——黑暗流浪者。

而无论他走到哪里，地狱的军团就跟到哪里。

在东方某个无名城镇的疯人院里，关着一个老人。

他骨瘦如柴，目光涣散，浑身颤抖。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，也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——只有登记簿上潦草写着一个名字：马略斯（Marius）。

他日日夜夜坐在牢房的角落里，对着墙壁喃喃自语，翻来覆去地讲述同一个故事。看守们听腻了，把他当疯子。只有偶尔路过的访客，会停下来，安静地听他讲完。

那一天，又一个身穿厚重兜帽斗篷的访客来到了他的牢房前。马略斯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他认出了那件斗篷。他以为——他相信——来者是一位天使。

于是他开始了讲述。

"我看到了……我全都看到了……"

他说起那个在沙漠中独行的流浪者，那个眼神空洞、额头上嵌着红色石头的男人。他说起自己是如何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他的脚步，穿过荒芜的沙漠，目睹了地狱的军团如何尾随他身后，屠戮沿途的一切生灵。

"他救了我。"马略斯说，"他杀了那些围攻我的恶魔。然后他对我说——'跟我走。'"

于是他跟了上去。一个懦弱的、被恐惧折磨到疯狂的普通人，就这样跟在了那个被恶魔附身的流浪者身后，跨越了整个大陆，见证了一场地狱的阴谋缓缓展开。

这个故事，要从二十年前那场胜利说起。那场胜利，其实是一场漫长的失败的开始。

现在，让我们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。回到那片被黑暗重新吞噬的西部荒野。

崔斯特姆早已不复存在。在艾丹离开后的某一天，恶魔的军团回来了——它们把这座曾经宁静的小镇撕成了碎片。格里斯沃尔德变成了行尸走肉，维特倒在了自己藏宝的角落，凯恩被恶魔们掳走，锁进了铁笼。烈火中，镇民们的惨叫声传出了很远很远。

幸存者们逃向东方，来到了盲眼姐妹会（Sisters of the Sightless Eye）的修道院附近。但这里也并不安全。一个来自地狱的女性恶魔——安达利尔，痛苦之王，次级恶魔中最残忍的一位——侵蚀了修道院，腐化了姐妹会的大部分成员，把她们变成了邪恶的弓箭手。仅存的姐妹们聚集在修道院外围的营地里，苟延残喘。

这里就是萝格营地（Rogue Encampment）。

而在修道院的墓园深处，徘徊着一个令人胆寒的身影——血乌鸦。她曾经是姐妹会的队长，曾与英雄并肩作战，从崔斯特姆的地狱中杀出一条血路。但就像所有从那里回来的人一样，她带回来的不只是胜利。如今她站在自己的墓穴前，将一具具尸体从泥土中唤醒，让它们为她而战。

没有人记得她曾经的名字。但史料后来的记载告诉了我们：她叫莫蕾娜（Moreina）——一代中那位与你在崔斯特姆并肩作战的游侠。

三个击败过恐惧之王的人，无一人得到善终。这是后话。

营地里来了新的英雄。他们来自五湖四海，身份各异：

英雄们从萝格营地出发，杀入修道院，清剿了血乌鸦和她的亡者军团，又从燃烧的崔斯特姆废墟中救出了被囚禁在铁笼里的迪卡德·凯恩——那位白发苍苍的赫拉迪姆后裔。他凝视着英雄们的面孔，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。

"恶魔们回来了。"他说，"而这一次，它们带来了它们的主人。"

英雄们顺着恶魔的踪迹，一路追杀到修道院地下的墓穴深处，在那里找到了安达利尔。她是一个畸形的怪物，长着八条蜘蛛般的节肢，浑身缠绕着绿色的毒雾，丑陋得令人作呕。她拦在通往东方的必经之路上，狞笑着。

战斗持续了很久。最终，安达利尔倒在了墓穴的碎石中。英雄们气喘吁吁地跨过她的尸体，沿着石阶继续向下——尽头是一扇通往荒芜沙漠的古老大门。

门的另一边，是东方。是流浪者消失的方向。

穿过无尽的阿拉诺克沙漠，英雄们抵达了港口城市鲁特·戈雷恩（Lut Gholein）。这是一座被黄沙包围的城市，城墙高大，街道干燥，居民们用纱巾蒙着脸。但这座城市如今陷入恐慌——城市的下水道里涌出不死生物，古老的陵墓里传来恶魔的咆哮，而城外的沙漠里，传说有人看到了一个穿着破烂斗篷的流浪者。

年轻的国王杰海因（Jerhyn）向英雄们讲述了可怕的消息：那个流浪者确实来过。他穿过城市，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了沙漠深处的七座古墓——那是赫拉迪姆埋葬他们的英雄的地方。

赫拉迪姆。又是赫拉迪姆。老法师德罗格南（Drognan）向英雄们揭示了那段尘封的历史：

几百年前，赫拉迪姆追捕地狱三魔神的漫长战争，终于到了最后关头。迪亚波罗被封印在崔斯特姆之下；墨菲斯托的灵魂石被萨卡兰姆教会带往东方的库拉斯特守护；而第三位——毁灭之王巴尔——被赫拉迪姆最伟大的法师们追到了沙漠中。

巴尔的灵魂被逼入了绝境，赫拉迪姆们用灵魂石将他封印。但灵魂石有一个致命的弱点：它必须由强大的意志持有，才能压制其中的恶魔。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个永恒的、痛苦的使命——除了一个人。

塔拉夏（Tal Rasha），赫拉迪姆最年轻、最受敬爱的法师，主动站了出来。

同伴们哭着把灵魂石刺入了他的胸膛。塔拉夏发出痛苦的惨叫，但他的意志坚如磐石。为了防止他的身体被巴尔完全腐蚀，同伴们用铁链将他锁在一座石棺中，用魔法封印了墓室，把他的灵魂连同巴尔一起，埋葬在沙漠之下。

而他们为塔拉夏修建的陵墓，一共有七座。只有一座是真的。为了防止恶魔找到它，赫拉迪姆们用魔法掩盖了真墓的位置——钥匙是一根被拆成两半、散落在沙漠各处的赫拉迪克法杖。

英雄们明白了。那个流浪者——那个被迪亚波罗附身的艾丹——正在寻找塔拉夏的墓。他要解放他的兄弟。

必须阻止他。

英雄们深入沙漠，从蛇人神殿夺回法杖的头部，从死人坑的怪物巢穴中找到法杖的杖身，历尽艰辛将其重新组装。但就在这时，城市的上空出现了日食——太阳被黑暗遮蔽，无数的不死生物从地下涌出。制造这一切的，是皇宫地下的召唤者，一个盘踞在神秘庇护所中的堕落法师。

英雄们杀入庇护所，最终面对了那位召唤者。他披着破旧的法师袍，眼神疯狂，口中喃喃着扭曲的咒语。他叫贾泽雷斯（Jazreth）——一代中那位与你并肩作战的法师。他追随流浪者的足迹来到东方，试图寻找赫拉迪姆的遗迹寻求救赎，最终却被地狱的低语彻底吞噬。

三位英雄，第二位倒下了。

英雄们用赫拉迪克法杖打开了真正的墓穴，一路杀到深处。在那里，他们找到了塔拉夏的墓室——石棺已经空了，锁链断裂散落在地上。而在墓室中央等待着他们的，是一个巨大的、浑身长满尖刺的虫形恶魔：督瑞尔（Duriel），痛苦之王，巴尔留下看守墓穴的守卫。

墓室狭小而黑暗，督瑞尔的速度极快，尖刺与寒冰风暴撕裂着英雄们的阵型。这是暗黑历史上最著名的苦战之一——无数玩家倒在了这间小小的墓室里，被督瑞尔的尖刺钉死在墙上。

但英雄们最终赢了。

督瑞尔倒下后，一道白色的光芒在墓室中亮起。天使泰瑞尔（Tyrael）出现了——他悬浮在半空，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。他注视着英雄们，说出了残酷的真相：

"你们来晚了。"他说，"巴尔……已经被释放了。"

他讲述了那天发生的一切：黑暗流浪者找到了真墓。泰瑞尔早已在此守候，与迪亚波罗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。但就在他们激战之时，被封印在灵魂石中的巴尔，用低语蛊惑了一直跟在流浪者身后的那个疯人——马略斯。马略斯在恍惚中伸出手，拔出了塔拉夏胸口的灵魂石。

封印，碎了。巴尔的力量涌入塔拉夏的躯体，那个曾经高贵的法师的身体扭曲变形，成为了毁灭之王新的容器。

迪亚波罗与巴尔合力击败了泰瑞尔，用锁链将他钉在墓室的墙壁上。然后，迪亚波罗将那块已经空了的灵魂石交给了马略斯——

——然后与他的兄弟一同消失在沙漠深处。他们要去库拉斯特。他们要解放第三位兄弟，也是最年长、最强大的一位：墨菲斯托。

而马略斯，那个懦弱的疯子，颤抖着握住那块滚烫的灵魂石，把它藏进了怀里。他没有把它交给任何人。他也没有把它毁掉。他只是跑，拼命地跑，跑向远方，跑向疯人院。

泰瑞尔的声音将英雄们拉回现实："巴尔已经去了库拉斯特。你们必须追上去。地狱的三大魔神即将重聚——如果它们成功了，庇护之地将再无宁日。"

穿过港口，英雄们乘船抵达了东方的雨林——库拉斯特（Kurast）。曾经，这里是萨卡兰姆教会的圣地，富庶而繁华。但如今，整片雨林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藤蔓爬满了倒塌的神庙，浑浊的沼泽中漂浮着尸体，丛林深处传来恶魔的嚎叫。

这里曾经是墨菲斯托的监狱。

憎恨之王墨菲斯托——三魔神中最年长、最狡诈的一位。赫拉迪姆将他的灵魂石交给了萨卡兰姆教会，希望虔诚的圣骑士们能替他们看守这个囚犯。但这是赫拉迪姆们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。

墨菲斯托无法自由行动，但憎恨是他的力量。他不需要动手——他只需要静静地躺在神庙地下的牢笼里，用自己的憎恨之力一点一点地渗透、腐蚀看守他的人。几十年，上百年。萨卡兰姆的主教们一个接一个地堕落了，他们脸上的虔诚变成了狂热的狰狞，他们对外宣称自己"净化"了墨菲斯托，实际上整个教会的高层早已成为他的傀儡。他们甚至把墨菲斯托的灵魂石从圣坛上取了下来，重新镶嵌在他的王冠上，向世人宣告"邪恶已被驯服"。

憎恨之王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英雄们抵达库拉斯特时，这座城市已经是一座空壳。居民们要么死了，要么变成了腐化的怪物。大主教们——如今被称为"议会成员"的堕落圣骑士——率领着恶魔军团盘踞在崔凡克（Travincal）的神庙中。唯一的希望是找到传说中的圣物"卡利姆的意志"——由议会大主教卡利姆本人的眼、脑、心与权杖组成的神器——才能打破墨菲斯托设下的魔法屏障。

英雄们穿梭于丛林之间，杀入蜘蛛巢穴、沼泽地洞、剥皮丛林……最终在崔凡克的火焰大厅中击败了堕落的议会，手持卡利姆的意志轰开了通往囚牢之路的屏障。

他们一路杀到地牢深处——憎恨的囚牢（Durance of Hate）。那是墨菲斯托被囚禁的地方，如今已经变成了他折磨猎物的屠宰场。在囚牢的最底层，英雄们看到了那个巨大的、丑陋的身影：墨菲斯托悬浮在半空，长长的蛛腿般的肢体张开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憎恨气息。他身后，是一道破碎的结界——那里曾经囚禁过他。

他自由了。或者说，他即将自由。

英雄们与憎恨之王展开了决战。法术与圣光交织，毒雾与骨矛横飞。最终，墨菲斯托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他的灵魂石滚落在尘埃中。英雄们拾起那块宝石，准备将其送往地狱熔炉摧毁。

但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，囚牢深处，那道结界背后，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
他们看到了。在墨菲斯托的囚牢后方的阴影中，站着一个身穿破烂斗篷的人——黑暗流浪者。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：皮肤龟裂，肌肉膨胀，骨刺从肩胛骨刺出，一对巨大的恶魔之翼撕裂了斗篷。他的眼睛燃烧着地狱的火焰。

迪亚波罗，彻底重生了。

他俯视着英雄们，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。他的身后，墨菲斯托的亡魂与巴尔的身影（以塔拉夏的扭曲之躯）并肩而立——三位魔神，终于重聚。

迪亚波罗抬手，撕开了一道通往燃烧地狱的血红传送门。他迈步走了进去——他要去地狱的深处，召集他的军团。巴尔则转向北方，望向了亚瑞特山脉的方向——那里，有一块支撑着整个庇护之地的圣物：世界之石。

而英雄们，带着墨菲斯托的灵魂石，踏上了前往地狱的最后一段旅程。

地狱与天堂之间，隔着一座漂浮在混沌中的古老堡垒——群魔堡垒（Pandemonium Fortress）。这里曾经是天庭的哨站，如今成了天使与恶魔交战的灰色地带。泰瑞尔在此等候英雄们。

"你们带来了墨菲斯托的灵魂石。"泰瑞尔说，"很好。要摧毁它，必须将它投入地狱熔炉（Hellforge）——那锻造一切邪恶武器的熔炉，也是唯一能毁灭灵魂石的地方。"

但在那之前，英雄们遇到了一位悲伤的天使。一个浑身布满伤痕、被锁链缠绕的堕天使——衣卒尔（Izual）。他曾经是天庭最英勇的战士之一，奉命进攻地狱熔炉，却在战斗中败北，灵魂被恶魔们腐蚀，沦为阶下囚。他请求英雄们终结他的痛苦。

英雄们答应了他——以剑回应他的祈求。衣卒尔陨落了，他的故事也成为了后世反复传颂的悲剧。

随后，英雄们杀入地狱熔炉，击败了看守熔炉的铁匠恶魔赫法斯托，用熔炉之锤（Hellforge Hammer）砸碎了墨菲斯托的灵魂石。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，憎恨之王的灵魂在烈焰中化为灰烬——第一个被真正毁灭的魔神。

但这只是序曲。

英雄们穿过地狱之门，踏上了燃烧地狱的土地。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大地是灼热的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味。他们一路厮杀，穿过被恶魔占据的要塞，最终抵达了地狱的心脏——混沌避难所（Chaos Sanctuary）。

迪亚波罗在等着他们。

恐惧之王站在圣所中央，恶魔之翼完全展开，浑身笼罩着地狱之火。他的力量比二十年前强大了何止百倍——如今的地狱军团已在他的号令下集结，随时准备倾泻向人间。

但他没想到，他面前的这几个凡人，是来终结他的。

这是暗黑破坏神系列历史上最经典的决战之一。英雄们与恐惧之王在混沌圣所中周旋，躲开他的骨牢、闪电与地狱火，一寸一寸地消耗他的生命。最终，迪亚波罗发出一声震彻地狱的哀嚎，庞大的身躯崩塌，化为灰烬。

他的灵魂石滚落在地，散发着不祥的红光。

泰瑞尔自天而降，拾起了那块灵魂石。他凝视着它，声音沉重：

英雄们望着天使的身影消失在燃烧的天空中，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。

但阴影中，有一个身影正在注视着这一切。

巴尔，毁灭之王，站在混沌圣所的阴影里，咧开了嘴。

多年后。疯人院的牢房里，马略斯讲完了他的故事。

他颤抖着，用恳求的目光望着铁栅栏外那个沉默的、身披兜帽斗篷的访客。

"我做了泰瑞尔交代我做的事……"他喃喃自语，"他让我带着那块石头去地狱熔炉……但我害怕……我太害怕了……我跑掉了……我把石头藏了起来……我躲在这里……直到今天……"

"我把巴尔的那块灵魂石带来了。"他说，"你是天使……你一定是泰瑞尔派来的天使……请你……请你拿走它……"
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暗淡的、微微泛红的石头，颤巍巍地递了过去。

兜帽斗篷下伸出一只手，接过了那块石头。

然后，那只手，缓缓地拉下了兜帽。

马略斯看到了那张脸。那不是天使的脸。那是一张枯槁的、扭曲的、缠绕着蓝色魔法符文的脸——巴尔的脸。毁灭之王，以塔拉夏的躯体，站在他的面前。

马略斯的瞳孔骤然放大。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从始至终，他都是这场阴谋中最可悲的一枚棋子。二十年来，他以为自己逃掉了，以为自己是这场噩梦的旁观者。原来，他一直是巴尔计划的一部分。那块石头，从头到尾都在巴尔的安排之下，等待这一刻的回收。

巴尔握着那块灵魂石，低头看着这个被恐惧折磨了半生的老人，声音冰冷而平静：
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离开了疯人院。身后，火焰升腾而起。

马略斯的尖叫，被烈火吞没。

北方的天空，被战火染成了红色。

巴尔——以塔拉夏之躯行走于人间——率领着地狱的军团，向亚瑞特山脉推进。那是野蛮人世代守护的圣山，山中藏着一件支撑整个庇护之地的神器：世界之石。谁掌握了世界之石，谁就掌握了现实本身的根基。

巴尔先是收回了自己的灵魂石——从马略斯手中，用最残忍的方式。然后，他伏击了孤身前往地狱熔炉的泰瑞尔，夺走了迪亚波罗的灵魂石，并将这位天使长锁在冰封的囚牢中，日夜折磨，以获取关于世界之石的情报。

而山脚下的野蛮人城镇哈洛加斯（Harrogath），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前线。野蛮人长老们誓死守卫圣山，但他们的力量正在被巴尔的军团一点点吞噬。城镇被围困，平民死伤惨重。

英雄们赶到时，哈洛加斯已经摇摇欲坠。

城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——尼拉塞克（Nihlathak）。他白发苍苍，面容慈祥，是野蛮人中最年长的智者。但他有一个秘密：他曾经亲眼见证过世界之石的封印，他知道它的位置。巴尔的低语找到了他——恐惧、憎恨与毁灭的气息，缠绕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，承诺他"永生"。

尼拉塞克堕落了。他出卖了自己的族人，炸毁了城镇的城门，把恶魔放进城中，甚至将善良的女战士安雅（Anya）冻成了冰雕，以掩盖自己的罪行。

英雄们挫败了巴尔的围城，解救了安雅，识破了尼拉塞克的背叛，一路追杀到他的地窖深处，将这个叛徒就地正法。然后，他们开始了最后的远征——攀登亚瑞特圣山。

他们穿过血染的山麓，越过冰封的高原，在冻结之河深处救出了被囚禁的泰瑞尔。被折磨得虚弱不堪的天使长告诉他们：巴尔已经带着灵魂石进入了世界之石要塞，正在腐蚀圣物本身。

"没有时间了。"泰瑞尔说，"去吧。"

在山巅，英雄们通过了远古先祖（The Ancients）的试炼——三位传说中的野蛮人英魂考验了他们的勇气与实力。然后，他们走进了世界之石要塞，一路杀穿了巴尔设下的层层防线，最终站在了世界之石大殿的门前。

推开门。

巴尔站在那里，塔拉夏的躯体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，浑身缠绕着蓝色的灵魂符文，毁灭的力量在他周身凝聚。他脚下的世界之石——那块巨大的、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宝石——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，地狱的能量正沿着裂纹侵蚀它的核心。

英雄们与毁灭之王展开了最终的决战。这一战，比二十年前崔斯特姆地底的那一战更加惨烈。巴尔召唤着毁灭的闪电，撕扯着空间本身。但英雄们没有退路——他们身后，是整个庇护之地。

最终，巴尔倒下了。毁灭之王被斩于世界之石前。

但一切已经太迟了。

泰瑞尔缓缓走到世界之石前，注视着那块被腐蚀的神器。他的脸上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良久，他开口了：

他拔出他的圣剑，剑身闪耀着白色的光芒。他抬头望向天空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——这片被恶魔与凡人共同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土地。

"我必须摧毁它。"

圣剑落下。

世界之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炸裂成无数碎片。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座山脉，连天空都被撕裂了。泰瑞尔的身影被爆炸的强光吞没，生死不明。

当烟尘散去，亚瑞特山的巅峰已经崩塌。世界之石——那个支撑着天堂、地狱与人类世界之间屏障的神器——消失了。

屏障，碎了。